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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动物写意》系列作品之八——猪

2016-12-12 微一静乐 ID:40702414

《农家动物写意》系列作品之八——猪

王彦峰

猪为杂食类哺乳动物,身体肥壮,四肢短小,鼻子嘴巴较长,性情温和,适应力强。猪古称“豕”,“家”是一个会意字,房子里有“豕”称之为“家”,由此可见,猪自古以来就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猪为农家五畜之一,在十二生肖里猪称之为“亥”。猪是农家宝,家家户户少不了,人类养猪的历史非常悠久,中华民族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已经开始饲养猪了。七八十年代,静乐几乎每户农民都养猪,但每户一般只养一头,顶多养两头,除了过年宰杀外还靠卖猪补贴家用。

猪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四千万年前,考古发现化石中有类似野猪一样的动物。浙江余姚河姆渡新石器文化遗址出土的陶猪图形与现在的家猪十分相似,这说明当时对猪的驯化已经很成熟了。据殷墟出土的甲骨文记载,商、周时代已有猪的舍饲,并创造发明了阉猪技术。汉代以前虽已有专门用来养猪的舍饲,但放牧仍是主要的养猪方式。随着农业生产技术的发展,养猪已不仅为了食用,同时也为积农家肥,魏晋南北朝时期,舍饲与放牧相结合的饲养方式逐渐代替了以放牧为主的饲养方式,集中圈舍饲养对于选育优良猪种起了很大的作用。唐宋时期,养猪已成为农民增加收益的一种重要手段,元代扩大了猪饲料的来源,明正德十四年(1519),因“猪”与明朝皇帝朱姓同音,被令禁止养猪,“旬日之间,远近尽杀”,养猪业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摧残。但禁猪令持续时间不长,之后养猪业又很快得以发展,明清之际,养猪经验日益丰富,养猪技术、品种鉴别以及饲养方法等方面取得了一定的发展。

猪在世界各地分布十分广泛,国内猪种按地理位置可以分为华北、华南、华中、西南、东北、高原等类别。静乐一带主要饲养华北特有的猪种“黑猪”,这种猪性情温和,四肢短小,肉质细腻,生长和繁殖以及抗病能力都很强。生产队时期,每家每户都养猪,等到猪长大后卖到公社食品站,农户用卖猪的钱贴补家用。那时候养猪不像现在这样完全圈养,饲料管够吃。那时养猪基本上都是白天放养,晚上圈养。因为粮食紧缺,人们没有多余的粮食喂猪,但猪还是要养的,为了让猪吃饱,生产队就派人专门放猪,让猪啃吃青草增膘。每天天刚亮,家家户户都把猪赶到生产队位于后沟河岸上的大猪圈,由放猪的统一赶到野外让猪满山野寻食。大人们到地里劳动也会捎带打猪草,孩子们放学归来也要打猪草。打回来的猪草切碎后搅拌在猪食中,猪由于在野外放养,尽吃些天然野菜、野果,肉质细密而且味道纯正,谁家过年宰杀一头,熬猪肉的香味会弥漫整个村庄。

放猪的好爷爷是我们王姓本家,一个人住在一眼土窑里,父辈们管他叫好叔,我们都管他叫好爷爷。他名如其人,和蔼可亲,并且特别爱小孩,在村里威望极高。小孩们总爱跟好爷爷去放猪,为的是到野外玩耍。如今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小孩子的我已过不惑之年,但总能回忆起好爷爷举鞭吆喝猪的声音和慈祥可亲的笑容,猪与好爷爷成为童年乡野的一帧风景。

进入八十年代,农民的日子好过了,家家户户都养猪。猪刚出生就争夺母乳,最先出生或体重较大的猪娃子能获得最优乳头。每年春天卖猪娃的来了,母亲总会抓一只小猪饲养。小猪机灵好动,活泼可爱,两只小耳朵支楞楞地竖立着,显得很有精神。为了防止小猪跑丢和好逮小猪,人们会在其后腿上拴一根缀有破旧鞋子的麻绳。等到小猪稍大一点就能“劁猪”和“煽蛋”了,母猪割去**管称之为“劁猪”;公猪“阉割**称为“煽蛋”。这个走村串户,曾经盛行于华夏大地的行业,就是大名鼎鼎的“劁猪匠。我总记得经常来我们村“劁猪”、“煽蛋”的是一个六十出头、中等身材、满脸络腮胡的老汉,进村就喊“劁猪、煽蛋”,至于其他话什么也不说。“劁猪和煽蛋”断了小公猪、小母猪谈情说爱的念想,不再起哄折腾,可以老老实实专心长肉养膘。每到“劁猪煽蛋”之际,小猪们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总让人不寒而栗,我由此想到在封建社会从一个正常人变成太监的艰辛历程。从“煽猪”到“阉人”,封建制度是何等的残忍啊!

小猪日渐长大,长大的猪嘴巴又长又厚,两只小眼睛陷在眼窝,两扇忽悠晃动的大耳,那短短的、辫子似的小尾巴深深嵌屁股里,显得臃肿笨拙、富态十足。猪的胃口越来越大,一天比一天能吃,似乎永远也吃不够。母亲每隔两三天就煮一大锅猪食,主要原料是山药蛋加谷糠、麸皮和磨面剩下的残渣,夏天会加入灰菜、苦菜、榆钱等,煮好的猪食盛满一大缸,喂猪时加以剩饭和洗锅水,每顿要喂一大盆。猪是有灵性的动物,饿了围着主人哼哼直叫,它把喂养自己的主人当作恩人。猪的在动物中智商仅次于黑猩猩,如果猪身上痒的实在难受,就找一块石头或者靠在墙角来回蹭。猪的嗅觉非常灵敏,记忆力也很强,猪鼻子是高度发达的器官。它对饲喂的食物和工具很敏感,人在准备猪食时,猪就会嗅出食物散发出的气味,也听见发出的声响,不停地“呜——呜”吼叫,即使走远了,只要听到主人“喽——喽喽喽”呼叫,猪就知道要喂食了,摇头摆尾跑到指定地点进食。猪进食时先用鼻子闻,饥饿的时候不嫌好赖什么都吃,任何一种食物都吃的津津有味。猪有时也挑食,当食料合乎口味时便开口进食,如果不合胃口,会将嘴巴**食中来回搅动,猛的一下掀翻猪食盆。猪有拱土的天性,拱土觅食是猪采食的一个突出特征,这一远古时期养成的**惯一直延续至今,尽管现在养猪饲料充足,但猪还是有拱地觅食的**性。深秋庄稼收割完毕,村子里的猪全部走向田野觅食,拱出地下没挖净的山药蛋、甜菜根、胡萝卜等东西,根本不用人吆喝,天黑时自动回家。猪在拱土觅食时,嗅觉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人类利用猪灵敏的嗅觉在海关、机场执勤,来搜查毒品和违禁物品。

猪是群居动物,利用身体接触和**互相传递信息。在无猪舍的情况下,猪能自己找地方定居。猪有合群性,但也有竞争**性,有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和欺生仇外的特性。一个稳定的猪群按优势序列组成有等级又和睦的社群结构,一般体重大、体质强和年长的猪占优势,成年家猪优胜者吃食时常占据有利位置,或有优先采食权。群猪喂食时很热闹,每头猪都力图占据食槽有利的位置,有时将前蹄踏进食槽,甚至站在食槽抢食,将食料抛洒一地。为了争食相互打斗,常见争斗行为是相互撕咬,顶撞等。猪除了吃喝拉撒睡,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吃饱喝足后就懒懒地躺下,不一会就鼾声雷动进入甜美的梦乡。睡醒后的猪再次哼哼唧唧找东西吃,猪生长很快,一年就可以长大出栏。

“小寒杀羊,大寒杀猪”,养肥的猪终究难逃这一劫。静乐有杀年猪的**俗,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猪儿育肥了,何不杀来好好庆祝一番。在静乐杀猪是件大事,也是喜事,人们早就张罗上了,提前通知亲戚朋友参加。尤其是小山村,一家杀猪,全村动员。不管谁家杀猪,东家都要请亲朋好友到自己家吃一顿杀猪饭,杀猪饭当天吃莜面和大烩菜。杀猪吃肉是一件足以令人兴奋的大事,人们早就巴望着这一天了。寒冬腊月的某个清晨,养尊处优的大肥猪莫名其妙被三四个壮汉揪住耳朵,提起尾巴连推带拉走出猪圈,不由分说摁倒在早已支好的大门扇上,而后用绳子捆住腿脚、嘴巴,此时它似乎感觉到大限将至,悲痛欲绝地拼命挣扎,发出“嗷嗷”刺耳的嚎声。院子里土灶上已经烧开海海漫漫一大锅水,咕噜咕嘟正翻滚着,在寒冷的清晨散发出一阵阵水雾。杀猪汉在一块磨刀石上认真地磨着杀猪刀,不时的用左手大拇指在闪闪发光的刀刃上试验刀子是否锋利。大肥猪刺耳的嚎**响彻云天,村子里的狗似乎也闻到了血腥味,纷纷赶来看热闹和舔猪血。杀猪汉左腿顶住猪的背部,左手反扣猪的嘴巴,右手将衔在嘴里的杀猪刀迅速取下,朝猪的颈部心脏方向一刀刺了进去,只听得“扑哧”一声,一股鲜血喷涌而出,随着盆里的猪血慢慢流满,大肥猪的嚎**渐微渐弱,最后抖动了几下,身子彻底瘫软下来。“死猪不怕开水烫”,接下来众人将大肥猪抬到一个大锅里,把早已烧开的沸水淋在猪身上,人们七手八脚拔猪毛,待毛裉尽后黑猪变得白白胖胖,这回大肥猪总算洗了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热水澡。杀猪汉用刀在猪蹄子上割一个小口,用一根一米长的钢筋**猪身体的各个部位,然后用嘴对着小口吹气,边吹边抡起擀面杖狠狠捶打,让气体均匀游散到猪的全身,一会儿猪通体发涨,变得鼓鼓涨涨,吹起来的猪身上野毛暴露无遗,杀猪汉用刀刮尽所有的猪毛。随即用椽子支起一个简易的三脚架,众人将猪后腿用一根粗绳子拴上,头朝下倒挂起来,杀猪汉熟练地从耳根处割下猪头,然后围绕猪脖子旋一圈,割下二十斤左右的“槽头肉”,静乐杀猪当天吃“槽头肉”,这是多少年来的乡俗,“槽头肉”立即被人拿去厨房,做饭的婆姨们早就等着用呢。

接下来以肚脐为标准参照线开膛破肚,杀猪汉非常精确地从尾部、腹部、胸膛拿尖刀划开,再延伸到猪的颈部掏出食管打结。依次将猪的心、肝、肺、脾、腰子、腰窝油取出来装在盆里,随后再取下肚子、肠子另外放一盆,等候由主人自行处理。杀猪汉再从猪的脊背处开刀,没等将猪分成两半,有的人就用手指**猪背,查看猪膘的厚度,静乐人俗称几指膘,到了这一步,杀猪汉虽然大功告成,但还是丝毫不敢怠慢,继续操刀剔骨砍肉,将整头肥猪大卸八块,从尾部依次称分为:坐墩、后臀、五花、里脊、前腿等。

肉分割好后就等着吃饭了,婆姨们早就溜好山药蛋,准备好粉条、豆腐,莜面窝窝也推好了,只等上锅蒸了。“槽头肉”按说不算猪身上的好肉,“槽头肉”瘦肉很少,显得肥腻。但那时农村人除了过年很少吃肉,猪吃的是杂食,没有任何饲料添加剂,货真价实,味道纯正。静乐人熬“槽头肉”很有讲究,先将“槽头肉”切成不大不小、不薄不厚均匀的一大盆肉片,在大锅中倒上纯正的胡麻油,待到油烧得**之后,将猪肉倒入锅中不停地翻炒,一大锅猪肉爆炒,锅里滋滋直响,满屋都是肉香,逼出猪油后猪肉变得不再肥厚,再加入八角、花椒、辣椒、桂皮、大葱、打算、生姜等调料再一次翻炒入味,最后加水大火煮猪肉。一个小时后,等到锅里肉汤逐渐变少变稠,猪肉也就熟了,肉香四溢,引得人们垂涎欲滴,但此时还不能下筷子,只好一个劲儿地往肚子里咽口水。令人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到了,每人一碗大烩菜,外加满满一勺熬猪肉,夹上刚出笼热气腾腾的莜面窝窝,那个味道没得说。年长的围坐在炕上,年轻人坐在地上,孩子们早就端起饭碗跑到院子里去了,一边吃一边喂着小狗。酒是必不可少的,正宗的当地高粱白,清香淳厚,一些人总以能喝酒为荣耀,在吃杀猪饭时喝酒逞英雄,往往喝的酩酊大醉。人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议论着今年的收成,憧憬着来年的希望,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因为杀猪饭有地方特色,更有家乡情结,每每想起心里便充满了无限温馨。

人为万物之灵,用自己聪明的才智将猪驯化后圈养起来为人类服务,猪吃谷糠剩饭,努力把自己长得膘肥体壮,猪的生命终结后仍不得善终,猪浑身是宝,人们按照不同的部位、根据各自的口味煎炒蒸煮,最终走上餐桌。随着社会的飞速发展,一些人急功近利,一味追求经济效益,加了瘦肉精、催长剂的猪饲料应用而生。慢则半年,快则三两个月,猪就长大可以出栏了,这样的猪肉已经远远没有儿时的美好味道。

猪是十二生肖之一,有关猪成为生肖有三个美妙的传说:相传天宫排生肖那天,玉帝规定动物们必须在规定的时辰到达天宫,并告知只录取最先到达的十二种动物为生肖。猪自知体笨行走缓慢,半夜起来赶路排队当生肖,由于路途遥远,猪拼死拼活才爬到南天门,但排生肖的时辰已过,但猪苦苦央求,其他五畜也为其求情,最后终于感动了玉帝,让猪当上了最后一名生肖。这样马、牛、羊、鸡、狗、猪“六畜”都成为人间的生肖。《西游记》中唐僧的二徒弟“猪八戒”法号“悟能”,原是玉皇大帝的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逐出天界,错投猪胎。他武功高强能腾云驾雾,出神入化会三十六变,使用九齿钉耙。唐僧西去取经路过云栈洞,猪八戒被孙悟空收服,从此成为孙悟空的好帮手,一同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吴承恩《西游记》塑造了活泼可爱、富有人情味的猪八戒形象,他有七情六欲,对漂亮姑娘总是爱献殷勤,温柔而体贴,哪怕是杀人不眨眼的美女妖怪都毫无戒备之心。猪八戒善良,不爱杀生和残害生灵。猪八戒也是忠诚的,西天取经路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尽管磨难重重,他也发过牢骚,但从来没有离开师傅唐僧。西天取经功成名就后,感动了玉皇大帝,决定将唐僧的三个徒弟编入人的属相。因为沙和尚前生是水怪,不便安排与动物同伍,所以只录取了孙悟空(猴),猪八戒(猪)和白龙马(马)。还有另一个传说古时有个富足的员外,年近花甲喜得贵子。一位相士看到孩子宽额大脸,耳阔有轮,天庭饱满,又白又胖,便断言必是大福大贵之人。肥胖小子生在富贵之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文武,不修农事,花天酒地,游手好闲,认为命相已注定今生一定福贵。父母去世后家道中落最后被活活饿死。死后阴魂不散到阎王那里告状,说自己天生富贵这相,为什么如此惨淡而亡。阎王将他带到玉帝面前请求公断,玉帝召来人间灶神问这位一脸富贵相的人怎么会饿死。灶神便将胖小子不思学业,不务农事,坐吃空山的行为一一禀告。玉帝一听大怒:“你命相虽好,却懒惰成性,今罚你为猪去吃粗糠”。这段时间恰逢天官在挑选生肖,一时把“吃粗糠”听成了“当生肖”,当即把这胖小子带下人间变成一头猪当上了生肖。

猪生前无忧无虑,死时悲壮豪迈。猪是可怜的,也是可悲的!真是应了那句“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古。猪是善良的,也是伟大的,猪一生本分地做猪,最后英勇献身,成为人类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此等精神天地作证,日月可鉴。猪用自己的善良与人相处,与自己的同类和平共处。猪代表着世间一切的善良与和谐。猪没有趾高气扬,没有两面三刀,尔虞我诈。每种动物、包括我们人类如果都像猪一样,世界就没有硝烟,也就没有了战争,大家团结和谐,世界将会变得更加美好。

作者简介

王彦峰:生于1975年12月,静乐县中庄乡人,**党员,大专文化。1993年从军西北边塞,1999年毕业于解放军西安陆军学院,2007年军转入警。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三届高研班学员,迄今已在《解放军报》、《国防》、《中国文艺》、《人民军队报》、《人民公安报》、《甘肃日报》、《山西日报》等多家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小说、新闻、评论、报告文学等作品3000余篇,出版文学专辑《边地星光》(上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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